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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卷 第 十 章 身不由己 无双七绝 龙人

欧阳长绝一见对方是左扁舟,心中极为惊骇,一时还道自己先前蒙着面出现时,已被左扁舟看出了真面目,从而追杀至此了! 但很快他便发现事实并非如此。左扁舟的身上除了自己方才留下的那道剑伤之外,身上其他地方也是伤痕累累。他的一张脸更是消瘦得不成样子,几乎便是皮包骨头,发如枯草,蓬乱不堪! 看他的模样,是极其的狼狈窘迫!欧阳长绝立即想到他所听到的江湖传闻,传闻说左扁舟已疯了,欧阳长绝本是不信的,他知道左扁舟一向工于心计,也许这又是他设下的一个计谋,但今日一见,方知传言是真实可信的了! 欧阳长绝不明白左扁舟为什么会疯,无论如何,对他来说,这是一件好事,左扁舟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的武功,而是他的心智,如今的左扁舟却已是一个疯子,那么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但数招下来,欧阳长绝不由暗暗心惊!左扁舟的武功竟已高得远出乎他的意料!举手投足之间,都有极为骇人之内力汹涌而出,让人连呼吸也觉得颇不顺畅。 若不是对方双目失明又已乱了心智,那他欧阳长绝即使有神器相助,恐怕也早已躺下几十次了! 无法想象一个已乱了心智之人仍能有如此出神入化的武功!只见左扁舟的刀幻出千百眩影,纵横飘掠,向四面八方罩向欧阳长绝! 欧阳长绝有心要仗着“属缕剑”之锋利无匹毁了对方的兵器,孰料一时竟无法辩明对方招式之虚实。 “属缕剑”数次扑空,反倒被左扁舟的刀数次乘虚而入! 好不容易与左扁舟的刀撞个正着,左扁舟的刀果然又断了一截,但在刀身断了一截的同时,左扁舟的断刀已紧随而发,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划出,快逾电闪,一下子切进了欧阳长绝的腹部! 欧阳长绝因为极度的惊骇,连惨叫之声都未发出来,他甚至有些怀疑左扁舟是不是真的疯了。若一个疯了的人,怎么还会有如此骇然的刀法? 方雨与封楚楚便是在此时赶到的,她们也被左扁舟那惊世骇俗的武功所震慑住了! 欧阳长绝的腹部伤得极深,那种刻骨铭心般的剧痛已深入到他的骨髓、他的灵魂……他觉得自己内脏已因剧痛而纠作一团了!虚汗汹涌而出,几乎将他的衣衫全浸了个透湿! 左扁舟的一刀,已将他的勇气全砍没了! 欧阳长绝打点精神,狂攻数剑之后,就地一滚,然后一动不动,屏住呼吸! 他要利用左扁舟双目失明这一缺陷,躲过此一劫!只要他不发出声音,左扁舟就无法攻击他! 果然,左扁舟一下子失去了攻击的目标,脸上有了不安之色,他茫然地环“视”了一圈,自然是一无所获。 方雨与封楚楚看出欧阳长绝的用意,封楚楚很想提醒左扁舟欧阳长绝身在何处,但她知道只要她一出声,左扁舟立即会向她这边攻过来! 左扁舟极其烦躁地站在那儿,他的身子绷得很紧,像是一支随时准备射出的箭,又像一只欲择人而噬的野兽! 他的脸上有了一种残忍而疯狂之色!这种表情即使是在白天看来,也是令人触目惊心的,何况是在夜里? 方雨与封楚楚竭力地将呼吸之声压得极低!她们不希望自己在欧阳长绝暴露之前暴露行踪,那样一来,她们就成了左扁舟的攻击目标,反倒给了欧阳长绝可逃之隙! 她们心中暗想:即使要向左扁舟出手,也要在左扁舟杀了欧阳长绝之后! 没有什么声音,突然凝滞得几乎触手可摸! 蓦地,左扁舟突然刀如风走,在极短的一瞬间,已向四面八方的几个不同方位疾攻十几刀! 刀势如虹,声如破帛! 可惜,如此凌厉的刀法,并没有攻击的目标! 只有一刀,是从欧阳长绝身侧不及一尺远处扫过的,在那一刹那,欧阳长绝几乎把持不住,就要出招防守了! 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左扁舟没有找到攻击的目标,便一声怪啸如泣,声音尖锐刺耳,如鬼哭狼嚎! 方雨、封楚楚暗暗心惊! 左扁舟的尖啸之声越来越响,显得,他已将他的内家真力贯于其中! 方雨只觉心中气血翻涌,胸口似乎有千斤巨石沉沉压着,极为难受!封楚楚的情形比她还要糟,她的脸色已是煞白如纸了! 两人对左扁舟在短短的不及一个月的时间里内功便精进如斯感到惊讶万分!尤其是封楚楚,她是亲眼看见左扁舟中了“入归”之毒后昏迷不醒的,没想到现在见到他,不但已不再昏迷,而且连功力也精进了数倍,若非亲眼所见,她又岂会相信? 即使亲眼看见,仍是心有疑虑。 长啸之声突地戛然而止! 意外的沉寂反倒让方雨与封楚楚更为心神不定! 倏地,只见左扁舟突然长身而起,腾空直上五丈高空,他的身躯便如一只凌空之巨鹏! 终于,身躯去势已尽,他再凌空斗折,如流星曳尾,长射而下! 在离地面尚有一丈之距时,左扁舟突然左掌一扬,一股无形罡气呼啸而出,遥遥击向地面。 “轰”地一声暴响,平地如同突起飚风,劲气鼓荡进射,片刻之间笼罩了方圆十丈之内的范围! 草木漫天飞扬,大地亦为之震颤。 左扁舟的身子已借反弹之劲力再次腾空而起。 这一次,他是双掌齐分,凌空挥击。 无形之内家真力竟将虚空击得“噼啪”作响,当真力与地面撞实之后,立刻呈放射状向四周标射开来! 这几乎是可以席卷一切的可怕力量! 只听得一声惨叫,蹲伏于地上的欧阳长绝已经受不住疾卷过来的无形内力之袭击,被生生震伤! 他的惨叫声一出,左扁舟手中的刀光便已飞旋而出,随着他那快如鬼魅般的身形,迅速逼近欧阳长绝,明亮的光弧掠过夜空,宛如一道银白色泛赤的龙卷风旋转,带着“咝咝”流动的劲风,回荡微移之际快如电闪石火! 不及眨眼的一瞬间,他的半截刀身已飘掠了千百次。 欧阳长绝发出叹息般的一声呻吟后,身躯已被刀风挑得高高抛起! 待到落下之时,他的身上至少已中了三十刀,全身上下,已没有一块地方是完整的了! 砰然落地,悄无声息,就如同一团没有生命的腐肉一般萎缩于地。 他死了——尽管他手中抓着的是一柄神器“属缕剑”,但也无法改变他的厄运! 隐于黑暗中的方雨、封楚楚两人感受到的是一种死亡般的窒息!在左扁舟以内力击伤欧阳长绝时,她们之所以没有受伤,只不过是因为她们离得比较远而已。 即使是比较远,但她们也一样感到那股力量对自己的压力。尤其是封楚楚,她的功力比方雨稍弱,在左扁舟的真力袭击过来时,她只感到胸口一闷,喉头一甜,一股热血已直涌而上,最后她硬是又把它咽了回去! 此时,方圆十几丈之内,所有草木已全然倒伏于地,包括方雨、封楚楚借以隐身的树木,她们已与左扁舟直面相对了。当左扁舟再缓缓转身,面向她们时,她们心中都不期然地升起一股惧意——她们一时已忘了对方根本就看不见任何东西! 当她们明白这一点之后,惧意便渐渐退了,只要她们不发出声音,左扁舟就不会知道这儿除了欧阳长绝之外,还有别的人存在。 左扁舟木木地立于月光之下,他形容枯瘦,衣衫褴褛,几近不成人形,再加上他那双深深凹陷的眼眶,更增添了他的可怖! 突然,左扁舟猛地吐出了一大口血!他的身子晃了晃,总算没有倒下! 方雨、封楚楚两人都被这变故吓了一跳!但很快她们便明白过来,一定是左扁舟体内真气动用过甚,在毙了欧阳长绝的同时,自己也受了内伤! 的确如此,一般人不可能会像他这般以自己所有的内家功力,奋力一搏,而是会稍稍留些后手。否则,当所有真力挥击出去之时,自己的身躯便处于虚空之状态,一旦自己的真力反弹而回时,就势必会反伤自己! 左扁舟忘了这一点,是因为他已不同于常人,他是疯子! 在他的思维世界里,只求结果,为了这个结果,他会不计过程,不计代价! 左扁舟静静地站立了一阵子,然后踉踉跄跄地迈开了步子。 他看不清道路,所以他的路便是他的双脚所涉足的地方,无论是坎坷,是荆棘…… 方雨看了看封楚楚,她的目光有询问之意,问封楚楚要不要拦截左扁舟。 封楚楚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缓缓地摇了摇头,方雨有些惊讶,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待左扁舟走远了,封楚楚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轻声道:“我师父若九泉有知,不知会不会怪我不忠不孝了?”她的双目有晶莹之物在闪烁。是泪吗?为谁而流? 方雨只能握了握她的手,她不知该说什么好。 封楚楚道:“无论如何,我也无法对现在的左扁舟下手。我想,如果他清醒过来,知道我师父是他杀死的,他的痛苦一定不亚于我!” 她抬头看了看天上淡淡的月光,又道:“我总觉得,我师父并不希望我替她报仇,因为……因为好像对一个人来说,最重要的并不一定就是生命……” 方雨无言,但她心中却是碧浪汹涌,她知道即使她们不向左扁舟出手,左扁舟也活不了多久了。 因为没有谁有能力与整个江湖作对! 而左扁舟几乎是逢人便杀,这与同整个江湖作对又有什么区别? 方雨忽然想起了什么,她道:“欧阳长绝手中之剑就是在十几年前洪远镖队被劫案中得到的,也许本是你家之物也未可知!” 封楚楚一听,身子不由一震,急忙跑了过去,俯身翻找。 剑还在欧阳长绝的手中,封楚楚硬了硬心肠,将剑从他的手中抽将出来。 对着月光,剑光如同一泓秋水!封楚楚细细端详着。 剑身冰凉如水,它默默无言——它是亲眼目睹了十几年前的那血腥惨烈场景,可它又能诉说什么呢? 封楚楚凝视了良久,良久。她看到的已不是一把剑,而是一段历史,一段血腥浓得化不开的历史! 方雨道:“收起它吧,也许有一天你能够通过它,了解你的过去,了解那段鲜为人知的事!” 封楚楚默默地收起了剑,在她看来,这剑是不是神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它的上面可以寄托一点什么。 封楚楚本是一心要追杀左扁舟为师报仇,如今真的见了左扁舟之后,反倒没有了当初的感觉。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改变,反正她觉得不该对一个已疯了的人下手。 也许,待左扁舟恢复神智,再向他出手,才是最好的选择,可如果他永远这么疯下去呢? 封楚楚茫然了。 她的性格决定了她不应是一个心中充满仇恨的人,可命运偏偏让她同时身负师门、家仇之恨! 方雨的心思没有封楚楚那么复杂,她自小就被房画鸥收养,房画鸥将她抚养成人,并授以武功,师恩堪谓重于泰山!所以,她的所思所为基本上全是以她师父的意愿为中心。 比如对左扁舟,她就不会像封楚楚那样有诸多的仁念,她觉得左扁舟杀了那么多人,即使是在丧失神智的前提下,也是不可饶恕的。 她所思虑的,倒是左扁舟的武功太高了,高得合她与封楚楚的武功仍是根本无法与之匹敌!不过她相信只要等待,就一定有机会出手,她觉得左扁舟的武功突然狂增,是不正常的,这从左扁舟击毙欧阳长绝,而他自己也受了内伤就可以看出。 幸运的是左扁舟没有乘机取得欧阳长绝手中的“属缕剑”,如果“属缕剑”到了他的手中,那么后果真的就不堪设想了! 方雨领着封楚楚一路追踪几日,左扁舟行事不可以常理论之,所以她们追得颇为辛苦。 一个晴朗的日子里,她们从他人的口中得知左扁舟已滞留在浙西的烂柯山上! 据说是“滞留”,而不是停留,因为左扁舟是被江湖群豪围困于烂柯山上! 围困左扁舟的人马主要由四路组成,西路武当派,东路丐帮,南路是南北二十六镖局中人,这三路都是人员众多,唯独北侧人少,只有二个人。 但这二个人是好好和尚与苦道人。所以北侧的围守绝不亚于其他任何一方! 武当派此次出手自是在情理之中,因为他们门派中的平虚道长已亡于左扁舟手上。二十六镖局的人是要为沙千里报仇——他们并不知道沙千里其实是亡于欧阳长绝之手。他们的人虽然在沙千里的尸体附近一带找到了欧阳长绝的尸体,但欧阳长绝在左扁舟一招之下已是面目全非,再加上他已十几年没有在江湖中抛头露面,因此谁也不会想到那会是已“死”了十几年的欧阳长绝之尸体! 而丐帮之人,自然是为西湖三叟之死而来的,江湖中人没有谁会不知道丐帮现任帮主麻小衣与西湖三叟是莫逆之交。 即使没有这份交情在,丐帮身为天下第一大帮派,也不会对此事袖手旁观的。 当然,除了这四股主要力量之外,还有其他各种力量。 当一件事成了举世瞩目的事情之后,插手这件事的人,其真正目的就不一定单纯为这件事了。 此时,关注烂柯山的人何止千人? 烂柯山原名石室山,也叫石桥山,在浙西衢州城东郊。古有诗云:“仙界一日内,人间千载穷;双棋未遍局,万物皆成空;樵客返归路,斧柯烂从风。”这是古人王质来樵观弈烂柯成仙的故事,烂柯山即以此名。 左扁舟已是案上鱼肉了,是不是也会如烂柯一般“从风”? 知道围困左扁舟的有那么多成名高手之后,方雨断定左扁舟已是在劫难逃了。 此时,她的心中也不由涌起一种淡淡的遗憾。她知道从前的左扁舟虽然名声不好,但事实上却并非恶人,只是为世人所误解了而已。而今,他却真的成了一个杀人如麻、十恶不赦的魔头! 方雨与封楚楚一路急赶,离烂柯山只有三十余里了。此时正值晌午,一路上,她们遇见了不少武林中人,形色匆匆地向烂柯山那边赶去。 正赶路间,忽闻身后有衣袂掠空之声,未及回头,已有人影“砰”地一声,从她们身侧掠过! 身形快不可言! 没等方雨她们反应过来,又有一个身影从她们的身侧掠空而过! 方雨与封楚楚几乎是同时认出掠过她们身侧的两个人——“红鬼黄魅”! 方雨与封楚楚的心同时猛地一沉,暗道:“怎么遇上了这两个瘟神?可千万别让他们回头!” “红鬼黄魅”去势极快,眨眼之间已在二十几丈之外! 行在前边的“红鬼”再次双足一点,长身掠起,向前弹去! 倏地,紧随其后的“黄魅”突然怪叫一声:“慢!” 身子凭空完全无借力之处的“红鬼”竟不可思议地生生收住去势,身子如秤砣般直坠而下,在将接近地面时,才以一种极为古怪的姿势一拧腰,竟安然落于地上!—— 幻剑书盟扫描,破邪OCR

欧阳长绝俯下身子,将沙千里手中的那把剑拾起,抽将出来,对着月光,细细端详一阵,发出得意至极的笑声! 方雨在紧张地思索着,欧阳长绝显然是一个极其狡诈之人,这从他能够瞒过天下人的目光,诈死了十几年而不被人发现便可以看出,难怪连沙千里这样的老江湖也会栽在他的手中。 所以,方雨不愿让他从自己眼皮底下走脱,否则以后若想再找到他.就难比登天了! 至少,要认清他的面目,或者查明他如今隐身何处。可惜封楚楚不在身边,否则合二个人的力量,应该能够对付欧阳长绝了。 现在只有方雨一个人,她怕的并不是欧阳长绝的武功,而是忌惮欧阳长绝手中那柄“属缕”宝剑! 虽然方雨并末听说过天下有一柄“属缕宝剑”,也不知它是如何厉害的神器,但从沙千里稍不留神,就被“属缕剑”伤于无形这一点来看,便可知“属缕剑”不是凡物,自己在不了解它之前便贸然出手,恐怕要吃大亏! 想了想,她悄悄地在地上拾起两颗石子,掂了掂,然后以内家真力弹出一颗! 待前面那颗飞出儿丈之外后,第二颗紧随而出,速度更快! 在十几丈之外,两颗石子“啪”地一撞,已撞成粉末!碎石撒了下来,落于灌木之上,如乱雨一般响起。 方雨要让欧阳长绝误认为是对面有人袭击,那么他就极可能向方雨这边回避。毕竟,他此时是畏于见人的,当他向这边隐蔽的时候,自己便可以攻其不备! 果然,欧阳长绝一听“沙沙”之乱响声后,立即转脸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然后,便将身一纵,向方雨这边掠来! 方雨见自己的计划得逞,不由很是高兴,她的手已摸在自己的剑上,准备发出凌厉而突然的一击! 欧阳长绝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靠近! 倏地,他的手突然—扬,赫然有三把飞刀向方雨这边疾射而来! 此时,他与方雨之间已是只有三丈之距,飞刀来势极快,破空之声尖锐利耳! 方雨大惊,她没有料到在自己还没有出手之时,对方便先出了手! 情急之下,她立即向后倒仰! 身后全是灌木,把她的身子刺得生疼,幸好是在夜间,欧阳长绝的飞刀射得有些高了,方雨这么一仰,恰好避了三把飞刀! 但欧阳长绝飞刀一出的同时,人也已疾扑而上,手中“属缕剑”横空一挥! 便听得破帛似的一声锐响,方雨四周的灌木已被剑气拦腰斩断! 方雨大惊,双足足尖在地上一点,单掌向地上一拍,人已借力贴地飘出! 万幸,没有撞着什么东西,射出三丈之外后,方雨才将身一拧,借机站稳身子! 欧阳长绝便在三丈之外,仗剑而立! 只听得他哈哈一笑,道:“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么?这点小伎俩还想瞒过我?” 方雨心念一动,心想如果对方知道自己是年轻女子,一定无所忌惮,而看他方才挥剑而出的情景,这“属缕剑”实在可怕,自己恐怕难以应付!她通晓变音大法,当下便以一种苍老的声音道: “你以为手中有一把破剑,便可以得意忘形了吗?若是如此,那么千百年来的武杯,早就是任那些手中有不凡神器的人所把持了!你也不会藏头缩尾十几年!” 欧阳长绝冷笑道:“也许我道行不够深,但那又何妨?只要能对付你便行了。” 方雨见吓不倒他,不由有些着急,更可气的是对方此时所站立的地方,正有一棵高大的古松树影投下来,映在他的脸上,斑斑驳驳的样子,怎么也看不清他的模样! 突然,方雨发现在欧阳长绝的身后二丈远处的地方,多出了一个人! 再一看,赫然是封楚楚! 她的心跳加快了,心急一转,便望着欧阳长绝身后道:“咦?什么人?” 欧阳长绝怪笑道:“还想骗我么?”根本不回头! 封楚楚借机悄然直扑而上,蓦然出手,剑势快捷凌厉! 听得风声,欧阳长绝大吃一惊,他还以为方雨又是在玩声东击西的把戏呢! 没想到这一次却是真的! 吃惊之余,来不及多想,他的“属缕剑”已疾然反手一封! “当”地一声,封楚楚的剑尖已被削飞!但封楚楚却已将一脚正正地踢在欧阳长绝的后腰上,痛得欧阳长绝打了个哆嗦。 方雨大叫一声:“退后,小心他的剑!” 封楚楚见欧阳长绝一剑便削断了自己的剑尖,自然知道他所握之剑的厉害,当即倒掠而出。 同时,方雨已疾掠而至,“嗖嗖嗖”攻出数剑,逼得欧阳长绝不得不认真应付! 方雨的剑不敢与“属缕剑”接实,全是一沾即开,一味与欧阳长绝游斗。 数招之后,方雨便已觉吃力,毕竟在兵器上,她就大吃暗亏了。 好在此时封楚楚也返身再战,两人应付欧阳长绝,堪堪战成了个平手。 方雨心知这样下去,自己这方绝对没有取胜的可能,对方只要在关键时刻用他的那柄“属缕剑”一挡,便足以解围! 见“属缕剑”如此锐不可挡,方雨暗暗心惊!若是对方的武功再高上一些,那自己二人恐怕是无法应付了。如此神器,无怪乎欧阳长绝为了得到它,可以背叛洪远镖局,以致隐藏十几年! 只是以他的武功,得到“属缕剑”又有什么用呢?方雨坚信即使他神器在手,她师父房画鸥也是对付得了的,还有无双书生、好好和尚、苦道人等绝顶高手,也是如此! 所以,“属缕”在他手中,带给他的不会是福,而是祸!不过欧阳长绝似乎也已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隐名埋姓十几年,若不是自己无意中发现,恐怕是无人会知晓欧阳长绝还活着,更不会知道他手中有一把神奇的“属缕”宝剑! 方雨已看清了欧阳的容貌,他有极为醒目的鼻子,鼻粱高耸,鼻尖如鹰喙般内钩!方雨当然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物。 欧阳长绝显然是一心一意要放倒方雨与封楚楚。因为在他看来,这世上也只有她们两人知道自己的秘密了,同时,他也明白这是一个致命的秘密,一旦在江湖上传开,自己的死期便不远了! 所以,他必须胜! “属缕剑”的光华夺人之目,即使在这样的黑夜中,也是如此! 双方斗转星移般疾斗了十几招之后,欧阳长绝已看出方雨是年轻的女子。他就更为吃惊了,如此年轻的女子竟然有这般高深莫测的武功! 而且她的同伴之武功也是不俗!自己若不是仗着一剑之利,恐怕早已躺下了。 欧阳长绝心中暗暗着急,下手更见狠辣。“属缕剑”光华骤炽,他的身形几乎已没入剑光之中,而芒彩流动,又成光柱,暴攻而出! 方雨疾一挫腰,“呼”地一声拔空闪跃,翻飞浮移,快逾悼鸿! 对方漫舞剑光,竟然未能伤着她!但其情形却是极为惊险!“属缕剑”的凌人剑光呼啸划空,纵横成网! 封楚楚见方雨吃紧.心中一惊,不敢怠慢,弹身而上,在间不容发的一瞬间,也疾攻十七剑!每剑都攻向对方不得不守之处! 欧阳长绝不得不弃了方雨,仗着“属缕剑”之神力,将封楚楚的攻势一一化解! 方雨心想:“我已认出你的真面目了,那么只要今天能够得以走脱,以后自然有机会再惩治你!” 当下,她对封楚楚道:“师妹,我们不必管这档闲事!这么久没回去,师父、师兄他们一定会着急了!” 她一方面要告诉欧阳长绝自己并不想与他为难,另一方面要以师父、师兄的名义吓住欧阳长绝,让他不敢缠斗不休,否则她师父久等不着,说不定就会赶过来了。 封楚楚明白方雨的用意,知道她不愿再与欧阳长绝缠斗下去,她来的时候,沙千里已死,所以并不知道眼前这个长着鹰钩鼻的人极可能就是杀害她全家的仇人,她向欧阳长绝出手只不过是怕他伤了方雨。 所以听了方雨的话后,封楚楚便道:“那我们便回去吧。”说话间,剑如鬼魅、疾攻数剑,然后借机抽身而出。 方雨见封楚楚已退出战圈,心中稍定,对欧阳长绝道:“你我无怨无仇,非得斗个你死我活么?” 嘴上说着,手上却不也闲下。 欧阳长绝哈哈一笑,疾抡一剑,然后向后飘出,道:“说得也是。”言罢,竟真的转身便走!这反倒让方雨吃了一惊! 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于黑暗之中,封楚楚方道:“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了与我们同在一个客栈的高个子?” 她所说的高个子自然便是南北二十六大镖局的总镖头沙千里。 方雨道:“他是南北二十六大镖局的总镖头,方才走脱之人是洪远镖局的副镖头欧阳长绝!” 封楚楚“啊”了一声,显得极为吃惊,沉默了少顷,方道:“他……他还活着?” 方雨道:“我也是今日才得知此事,当年你家人之死,与沙千里及欧阳长绝都有关!” 封楚楚失声道:“他们就是杀害我父母的凶手?” 方雨道:“极有可能!” 封楚楚一时便愣在那儿了,方雨所说的事,对她来说实在太让人吃惊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欧阳长绝就是自己的杀父屠兄的仇人! 她突然一言不发,便向欧阳长绝方向疾奔而去,她不愿让仇人就这么从她眼前走脱! 方雨立即追了上去,道:“封师妹,你不能追得太急!” 封楚楚心中只有仇恨,根本就听不进方雨所说的话,她的功力已运至极致,以惊人之速度直追而出,方雨怕她有什么闪失,自然也紧随着她。同时焦急地道:“欧阳长绝老奸巨滑,手中又有‘属缕剑’,我们只能智取!” 封楚楚只简单地说了三个字:“我不管!” 的确,“仇恨”这种情绪,只有自己才能有切肤体会,旁人是无法真正理解的。此时,在封楚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找到欧阳长绝,然后与他决一死战!至于自己能不能胜他,根本就不去考虑了。 甚至,在她心中,已有些埋怨方雨为何要让欧阳长绝走脱,如果方雨早些告诉她,她一定不会放过欧阳长绝! 方雨心知自己是无法再拦阻封楚楚了,现在她所能做的事,只有与封楚楚并肩而战! 她们方才耽搁的时间并不长,但如此一路疾行,却仍是未见欧阳长绝人影! 两人不由暗觉蹊跷,直至已奔至十几里开外,终于停了下来! 封楚楚的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极为激动!一双眼睛在淡淡的月光下闪着愤怒仇恨的光芒! 方雨不由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她发现自己无意中做了一件错误之事。 两人间一时竟无话了,只能感到各自的耳边“呼呼”的风声刮过不停。 此时,追已无可追了,对方显然已想了个法子设法逃开了,强追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了。 因为她们的武功并不比欧阳长绝高明。 又过了一阵子,方雨忍不住道:“我们回去吧,只要认得出他的模样,就有寻到他的那一天!” 封楚楚道:“回不回去,又有什么区别?” 方雨一愣,细细一想,却觉得她说得不无道理。封楚楚本就是为了仇恨才离开风雨楼的,只不过那时因为她师父的死,但杀死她师父的凶手是一个已疯了的左扁舟,或早或迟,封楚楚都能找到他,而欧阳长绝则不同。 这对封楚楚来说,是一个多大的遗憾! 想了想,方雨道:“我们这么急赶一阵子,仍未见着欧阳长绝那老贼,想必他一定藏在我们走过来的路上,我们倒不妨再回头去找找,也许会有收获。” 封楚楚道:“我们还是分开来寻找吧,这样的机会要大一些,你向原路走回去,我继续向前走,走出十里,再返折回此处汇合。” 方雨道:“此法不妥!若是遇上了欧阳长绝怎么办?我们两个人联手才勉强与他战个平手,若是单打独斗,恐怕要吃大亏!” 这也的确是个问题,两人—时又束手无策了。封楚楚益发显得烦躁不安,方雨心中隐隐有内疚之感。 蓦地,方雨突然听到了西面隐隐有全铁交鸣之声传来,不由一惊,凝神一听,却再也没有了。方雨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向封楚楚那边望去,但见封楚楚也是一脸惊愕,于是便知这并非自己的错觉! 又等了片刻,金铁交鸣之声终于再起! 方雨与封楚楚几乎不分先后同时掠空而起,向西面疾掠而去! 金铁交鸣之声越来越近! 终于,两人看到十几丈之外,有两个人影在奋力厮杀,其中一个正是欧阳长绝,另一个身着白衣,一时也看不清楚。 封楚楚又惊又喜,借着草木的掩护、迅速向那边靠近!方雨紧随其后,心中暗道:“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欧阳长绝居然又给别人截住了,却不知此人是谁?” 倏地,走在前面的封楚楚猛地收住脚步,轻轻地“啊”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显得极为惊愕,那声音也是竭力压低的。 方雨一惊,急忙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什么事?” 封楚楚吐了一口气,方轻声道:“另外那个人是左扁舟!” 方雨一听另一个人是左扁舟,心中先是一沉,暗道: “怎会这么巧,封师妹的两个仇家今日全在此处出现了,单一个欧阳长绝已不好对付,现在再加上左扁舟,岂不是更棘手?” 很快她便想到了此时左扁舟正与欧阳长绝激战,无论他们为何而战,对方雨她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最好他们两人能战个两败俱伤。 方雨透过树丛向外看去,另一个人果然是左扁舟! 原来,欧阳长绝早就料知最终方雨与封楚楚还是会追赶他的,虽然他有“属缕剑”在手,应付两人尚是不难,但他不敢与方雨及封楚楚二人缠斗太久,因为时间久了,若是被更多的江湖中人知道他的行踪,那么他就再也别想有安份之身了,以他此时的武功,非但保不了“属缕剑”,恐怕连性命都堪忧了。 当他知道翁荣已死之后,立即想到只要把沙千里再除掉,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当年他与沙千里、翁荣三人串谋之事。 从此,他可以安下心来,隐于一隅。有朝一日,他能真正驾驭“属缕剑”,让“属缕剑” 的威力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时,再重出江湖,那时,还有谁能与他匹敌? 对“属缕剑”那惊世骇俗的威力,他是再清楚不过了。否则,他也不会为了它甘心沉寂十几年。 沙千里一日不死,他便一日不安,虽然这十几年来,沙千里从未去惊扰他,但他心中仍是有这种顾忌。 今天,他终于设法杀死了沙千里,以后从此再也不会有人知道真相了,哪知半路上又杀出两个年轻女子! 交过手之后,欧阳长绝知道她们杀了不自己,但他自己一时也不能取胜,方雨突然罢手不战,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件大好之事! 他只走出三四里路之后,便不再走了,而是悄悄隐了起来,他估计这两个年轻女子很快又会跟上来的。果然不出他所料,她们很快便向这边追过来了! 隐于暗处,眼看着方雨,封楚楚从他的面前过去,欧阳长绝很是得意。 侍两人走远了,欧阳长绝正待起身,突然听到自己身后有异响! 欧阳长绝浑身立即“嗖”地一下子冒出一身冷汗! 他心中的念头便是方雨、封楚楚杀了一个回马枪,要攻他个措手不及! 惊惧之下,欧阳长绝来不及多想,立即反手疾然挥出一剑,他的身躯同时向前掠出,以免被身后袭击者所伤! 一剑甫出,便听得“啊”的—声,却是男人的声音! 欧阳长绝一愣,刚回过身来,便见一个白色的人影已疾掠而至,身形快不可言! 欧阳长绝立即看出此人的武功远在方雨、封楚楚之上! 他知道对方是方雨她们的同伴——也许真是方雨所说的师父、师兄!这么—想,他的心便一下子沉到底了! 对方身形如同鬼魅,刚一及身,便已一刀划出,刀法刁钻狠辣,快捷逾电! 欧阳长绝大骇之下,立即剑柄一挑,“属缕剑”铮地一声,跃出一半,欧阳长绝立即右手回抡半圈,刀剑相接,“当”地一声,对方的刀已断了一截! 欧阳长绝已借此机会平滑出二丈之外。 他终于看清袭击他的人原来是左扁舟! 其实左扁舟并不是袭击他,他只是经过此处而已,若是欧阳长绝屏息不动,左扁舟定会就那么从他身边走过。或者欧阳长绝待左扁舟走近时再突然出手,也可以要了左扁舟的命,但欧阳长绝却以为左扁舟是从身后来袭击他的,仓促出手之后,便惊动了左扁舟。 饶是如此,左扁舟仍是吃了一点亏,他没有想到突然之间会有人向他出手,所以前胸被欧阳长绝反手一剑的剑气划开了一条血口子,映在了他的白衫之上,格外醒目。 他双目失明,自然不知向他出手的人是谁—— 幻剑书盟扫描,破邪O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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